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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工业革命的意外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曼彻斯特是一座享有无限荣光的城市。英国工业革命从这里发端,最终改变了全世界的面貌,也改变了人类文明的进程。

如果没有运河,曼彻斯特也许不会成为英国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这座城市也许就不会被世界所知。

18世纪60年代,英国工业革命开始,产自英格兰北部的煤炭被大小船舶由水路运进曼彻斯特的纺织工厂,投进火炉化为蒸汽,驱动纺织机器不停运转。

因为有了蒸汽动力,机器不必再由水力驱动,原本只能临河而建的厂房开始向城市各处扩散,曼彻斯特也成了世界上最早的工业化城市之一。

然而今天,曼彻斯特运河已风光不再。它太不显眼,以至于我差点与它擦肩而过。站在运河前,很难想象,眼前这漂着落叶的狭窄水道就是当年连接工业革命强劲心脏的血管。

出乎我意料的是,如今的运河边到处飘扬着“彩虹旗”,欧洲著名的“同性恋村”就沿河而建。傍晚走在河边,不时能遇到同性恋者、变装者在这里喝酒、打闹,旁若无人。有不少美国、欧洲大陆的同性恋者特意来到运河边的酒吧,希望在那里找到自己的人生伴侣。

这会不会也是当年工业革命的“遗产”之一?这座工业城市怎么会产生出如此的同性恋文化?

我问当地人,他们都语焉不详。翻查资料才发现,一种较为合理的解释是,英国最反对同性恋行为的是重礼仪、讲法度、宗教观念浓厚的中产阶级。

而工业革命期间,曼彻斯特几乎充斥着前来寻找工作的劳动者,吃饱饭是他们的第一要务,根本没时间、没心思、没必要去关注身边的这些“不同寻常”。于是,他们对同性恋的友善延续至今

工业革命为曼彻斯特积累了巨大财富,引来了顶尖的人才,于是这座城市诞生了世界上第一台存储式电脑,完成了世界上第一次原子分裂,这是工业革命的馈赠。“同性恋村”可能也是,只不过这样的馈赠稍显意外。

我开始思考,历史是否就是由一个个意外组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如何能诞生在英国这样一个孤悬于欧洲大陆之外的岛国?

教科书上将英国的工业革命归功于技术进步和有利于资本主义成长的政治环境。

比如,英国1215年的“大宪章”就明确“王在法下”,这让英国的王权受到贵族的制衡,自由传统得到保障,市民利益得到尊重,这样的商业精神在欧洲其他国家则姗姗来迟。

如果研究18世纪英国与法国、德国的不同,就会发现工业革命背后还有一个略有些出人意料的原因——当时英国恰好是煤炭价格低廉而人力成本昂贵的国家。在逐利的工厂主看来,推广机器生产可以用廉价的煤炭替代昂贵的劳动力,从而产生更大利润。

18世纪,丰富的商品开始充斥英国市场,进口而来的蔗糖、茶叶琳琅满目,消费主义盛行让英国人将赚取更多利润视为享受更好生活的唯一途径,工业革命也水到渠成。

从某种程度上说,对财富的追求推动了工业革命的发展,人的欲望或许是工业革命势不可挡的原因之一。

今天,曼彻斯特的一栋栋红砖厂房还承载者工业革命的记忆。在厂房改造成的博物馆里,讲解员们开动模仿工业革命时期制造的纺织机器,展厅里顿时嘈杂不堪。

博物馆试图还原19世纪曼城棉纺厂内的场景:空气热得人无法呼吸,沙尘飞扬,一个织工照看几台织机,忙着换线接线,几个童工在织机下钻来钻去,冒着被机器夹破头的风险,不停收集落下的棉絮。他们不敢抱怨,因为从乡下找工作的人已在门外排起长队。

正是在那时的曼彻斯特,德国青年马克思和恩格斯目睹了工业化进程中工人命如蝼蚁,并最终揭示了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引领共产主义运动。

直到今天,当英国贫富差距拉大、普通民众处在增收乏力的状况时,左翼思潮就会蔓延兴起,宣称代表劳工阶层的工党也最终成长为英国两大主要政党之一。

这也许是英国工业革命诞出的另一个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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